以前

 


上午九點半,氣溫已過三十度。其實沒有日頭直晒,還有春風徐徐,還算舒服的,根本就不需要冷氣來降溫。但屋頂鐵皮被晒得發燙,風也安靜下來的時候,屋子裡的溫度就會開始颷升。以前天還沒亮,人們便下田工作,九點太陽變得火辣時就回家休息。坐在樹下或騎樓的藤椅上,吹著風話家常,真是環保又清幽…。這年頭在都市裡,密密麻麻的人們擠在辦公大樓裡工作,機器電腦不停散發熱氣,只能靠大型空調來解決。這耗費的電力和增加的熱源只會愈來愈嚴重,這二年AI算力的大幅提升更是加重負擔。這些生活型態的改變都已經回不去了,就像每個人無時無刻都低著頭盯著手機一樣,只有等待某一刻出現了改變生活習慣的硬體或軟體…但,是更好或更差??

 

騎樓下的躺椅,不太吵雜的馬路邊,印象中以前小時候還很簡單的楠梓,在吃完午飯後的那段時間,大家都在唧唧的蟬叫聲中睡去…

下午傳統早市收攤,裡頭黑漆漆的一個人也沒有,只有在某些房子或攤位的縫隙間透出光線,感受到外界的光亮。幾個平常見不到面的小朋友在裡頭四處追逐。開心放肆又緊張。

那個以前大概是四十年前。阿母還曾經帶著南風桑到對面開中藥行的親戚說親,是說怎麼稱謂也都忘光了。

一天,五叔結婚,在老家不算遠的廟的廣場。只記得太陽很大,人很多,人聲鼎

沸的,那時連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。

不知道誰發現的,在一塊空地裡竟然堆了一座座的小丘。這小丘很整齊,似乎很硬,可能是乾掉的摻有瀝青的小石子吧。大家興奮的一直衝,衝上衝下的爭服一座座的小山。

老家的旁邊有一條小巷子,窄窄的卻在一邊有一道長長的像台階的突起,約莫40公分高,砌得歪斜。每次小朋友經過都要走在上面,很努力的維持平衡不掉下來。到現在還是不知道那是什麼,連通往那裡也忘光了。

老家在很久以前的後來就賣掉了,後來當廟公的阿公某天騎車出車禍,骨折的樣子,後來的送來還送到沙鹿童醫院,那貼滿白亮瓷磚的樓梯間以及看得到骨頭的傷口。但不曉得什麼時候過世了。而阿嬤好一段時間輪流到五個孩子中的四個家庭住,不記得那時五叔走了沒…最後阿嬤住到安養院去,小小的抱在懷裡的恩恩還見過一面。

逢年過節才會風塵僕僕的回楠梓去,騎偉士牌有點小遠,又載不了一家四口,搭客運車像要遠行,但那濃濃的柴油味總是令人作嘔。

屋子的外觀一點印象也沒有(猜是雨淋板或鐵皮),只知道在屋前有一支水壓仔,大家都喜歡去壓桿子來打出地下水。一進門右手邊是小小的廚房,左邊是廁所,水泥地凹凸不平的,猜這區是違建。廁所早期沒有馬桶,記得有個洞,可見底下的水流潺潺。再來才是傳統的四片可拆卸木門,大廳有個靠邊的大圓桌,正面有二張椅子和一張茶几,頭頂上是放祖仙牌位的台子。一旁有個大冰箱和大碗樹。往裡面走算是個二層樓的大房間,主角是張超大木床,記不得能睡下幾個人,反正對小朋友來說超大,床的深處還放了把吉他。一旁有張書桌和衣櫥,放了幾本讓人意外的書,像是咆哮山莊。或許是叔姑姑年輕的回愔。那一輩加上老大的爸爸共有五個男孩和二個女生,真是人丁興望!!大概就一堆小孩擠在床上過日子。走道上擺了一台電視,高高的才不影響走動。而一進房間在床的前面邊邊有一支很陡很厚實的木梯,可以通往樓中樓。上面是個大通鋪,樓梯口還能關上,一整個明亮。往前可以看到大廳,大人們的一舉一動都清清楚楚的。屋子的最後是主臥,也是窄小可愛,一走進可看見一面窗,對著人家的庭院,純樸的小小的台式的…有人洗衣服,也種了不少花,然後就是別人的房子了。記得房間有張床,其他的地方都塞滿了東西。

這些大概是國中以前的回憶,從最早一家四口回老家。二叔住八卦寮有二佪小孩,大家年紀差距不大。三叔住桃園,最少回來也最不熟。五叔在附近煉油廠上班,偶而會來高雄找我們玩。後來阿母不跟了,再後來哥去屏東了。三叔有一女一男,後來不知是離婚還是分居,曾經在高雄見過長大的堂妹,可說是驚為天人。五叔也有個小男孩,但五叔後來心肌梗塞掛了。四叔在當兵時就因溺水走了,沒有見過。二叔也搬到台中去了,所以後來回老家的人愈來愈少,印象中都是清明節。

大姑姑育有一子一女,前二年姑丈中風,狀況不佳,住在療養院。小姑姑也有個男孩,眼高手低的,反正都成年了。小姑丈口腔癌很久了,都靠安素過活。

自從老爸走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大家了。雖然稱不上熟,但總覺得大家該約個時間見面聊聊…

 

202604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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